一、初見【21】 .

    洗完一个澡，殷璃觉得自己全身都要散架了。

    她让苍希留了顿饭，简单吃过有够晚的晚餐后，十分礼貌坚决地拒绝对方『送』她。

    哪怕这样的排斥表现实在太过明显，殷璃也实在不敢再让这折腾人的傢伙靠近她两米内。

    对方依然掛着那副温雅的浅笑，见殷璃不想旁人靠近也没硬凑上来，递给她一个小袋子后，叮嘱殷璃回去早点休息。

    当然要早点休息，虽然精神睡饱了但身体还是累得要死……你以为都是谁的错啊！

    两人友好礼貌地道别后，殷璃这才双股打颤地走出苍希的住所。而她一路扶着庭园里的栏杆走到门口后，才蠢蠢的想起自己有传送符这东西。

    把自己传回房间后，殷璃正准备瘫到床上一动也不动时，发现有个身影坐在外头面对庭院的簷廊上，显见是在等人。

    殷璃在床铺和客人之间挣扎了一下，最后想着人家等她一路等到深夜都没离开，八成真有重要的事情，只好拖着脚步走过去。

    对方很快注意到这边的状况。

    而大概她这么一步一挪，对方看着也难受，那人自己起身快步走来。j iz ai8 .c om

    达亚尔上下打量了她一下，感觉有点像是在检查人有没有缺胳膊少腿。

    殷璃对这视线很是莫名。

    「怎么了？」

    「不……我就是听说你去了苍希那里一趟。」

    殷璃脸红了，但她马上当作没有这回事。

    而且人家大晚上不睡觉在这等，显然是有要事，殷璃终究还是拿出了主人的态度，邀请对方进屋。

    「到起居室谈吧，我给你泡茶。」

    说是这样说，但最后茶是达亚尔泡的，殷璃到现在连腿都还有点合不拢，站立都勉强，更遑论正常行走。

    对方甚至贴心地从房间给她拿来伊瑟送的那个药枕，特地嘱咐她垫在胯下，反正有裙子遮掩，不用在意他会不会看到。

    殷璃感觉自己丢脸已经丢到了姥姥家，但生理状况所限，最后还是接受了达亚尔的好意。

    几句寒暄过后，对她性格已有基本了解的达亚尔直接切入了主题：

    「嗯……你知道，整个『院子』里总共住了几个人吗？」

    殷璃回想着那天伊瑟详细的说明，扳着手指算了算。七族总共是光闇和五大族，院子里扣掉土族和雷族，总共有五个人。

    「男性数量是？」

    减去她一个，是四人。

    「目前已经跟你调解过失衡问题的，有哪几个人？」

    突然面对这个问题，殷璃虽然卡壳了一下，但她只是莫名穿越到异世界，不是撞坏脑袋，所以答案也很清楚。

    只是虽然很清楚，可她还是不怎么想一一回忆……

    达亚尔端详着她的脸色，小心翼翼地把话题往下带。

    「……这其中，有没有让你在意的部分？」

    看着达亚尔严肃的表情，殷璃认真想了一下。

    然后，她还真的得出了一个结论。

    「那位火族的……艾森特？」

    这人在第一天照过面后，人直接被拉去治疗，随后就进入休养状态，殷璃现在都还没再见过他。

    呃、记得伊瑟之前跟她说过，失衡调解完，一般至少能够维持个两叁天，而超过四天没处理，元素失衡的程度就可能开始对身体造成影响。

    从她第一天见过艾森特后到现在，已经过了多久？

    ……好像差不多六七天了。

    她望向达亚尔。

    「那一位目前还健在……我是说，他还好吧？」

    见少女没有真的把好友遗忘到海角天边，达亚尔勉强松了口气。

    「嗯，多亏火族人的强健体质，到目前为止基本上是撑住了……」

    听到没出人命，殷璃姑且放下了心，只是随即就有个更严峻的事态摆在他面前。

    她跟艾森特……也要做吗？

    或者说，做得成吗？

    达亚尔打从一开始就留意着她的脸色，见到殷璃的脸慢慢沉下来，不用猜也知道她在烦恼些什么。

    他搔搔头，决定把话先摊开来讲。

    「那傢伙脾气是真的很硬，所以我就先替他跟你道歉了……不论是之前的事情，或者之后会发生的部分。」

    ……总之你已经完全预设了，那人一定会惹我不高兴是吗？

    话说回来，达亚尔不但提前来打预防针，还直接代替对方给她道歉，这两人之间的交情真是没话说。

    ──可既然你们兄弟情谊这么铁，你怎么不去劝他，反而来这里给我做事前辅导？

    要嘛达亚尔热脸贴了冷屁股……要嘛艾森特脑袋硬得连兄弟的话都不一定听。

    前者看着可能性不大，后者的概率压倒性地高。

    ……这还怎么玩啊？

    虽然跟对方就见过那一次面，可殷璃对艾森特的印象还是挺深刻的。

    那时对方身负重伤，看着离死也远不到哪去。可即便如此，男人眼里依旧燃烧着火光，彷彿时刻都想扑上来咬断她的脖子。

    面对这样一个对象，真的能好好地跟他那啥吗？

    而且，听说闇族人跟火族人不太对付，过去几十年的衝突更是加剧到最高点。

    ……这副本的难度，为什么看着就是要让人卡关呢？

    「达亚尔，我想问你一件事。」

    看着她严肃的表情，风族青年也跟着正经了态度。

    「你说。」

    殷璃吞吞口水，整理了一下思绪。

    「在其中一方没有意识的情况下……有办法调解元素失衡吗？」

    听到这问题的达亚尔表情空白了几秒鐘，随后才脸色微妙地看向少女。

    「虽然没人试过，但就理论上来说应该是可以的……所以你的意思是？」

    「嗯、我在想……我吃个安眠药后你们把我放在他床上，然后再搬回来，这样事情应该就可以解决了吧？」

    殷璃毫无情绪起伏地说着，感觉上像是已经过度负荷，拒绝再接收更多压力了。

    「……不，我觉得什么都没解决到。」

    达亚尔被这答案吓到了。

    「我原本以为你的意思是把艾森迷昏……但原来你是想要自己失去意识吗！？」

    殷璃很怒地呛回去：

    「他失去意识要怎么进行啊！你觉得我办得到吗？」

    「那所以艾森就办得到吗！？你到底怎么想他的？虽然在院子里很多价值观都被扭曲，但迷姦女性怎么想都明显越线了吧！」

    两个人吵了大半天，谁也不能说服谁，之后达亚尔举手投降，决定场外求援。

    他们发传音符给伊瑟，而这么大晚上的，后者不知忙什么居然也没睡。

    他静静听完前因后果，当场明确地给出了回覆。

    「不可以。这无关自愿与否，而是在调解失衡的过程中，双方本来就都应该尽可能保持清醒。我们的身体状况跟一般人不同，如果突然发生什么意外，会有危及生命的疑虑。」

    想了好多理由打算说服对方的殷璃，被伊瑟的回答堵得无话可说。

    「如果你不愿意，我们可以想想别的办法。但这种具危险性的做法，我认为没有讨论的意义。」

    达亚尔见机补充：

    「如果不是完全迫不得已的状况，艾森也不会同意这种事情的。」

    殷璃蔫了。

    「好啦那我愿意……只是能不能再等我个一天，给我做下准备……包含生理和心理方面的。」

    达亚尔视线扫过少女的腰部和胯部，点头表示理解。

    「只多等一天倒没什么问题，反正还有晶石撑着……而且那傢伙也习惯了。」

    殷璃默默给院子里的男人们点蜡，艾森特多点一根。

    然后她突然隐约听见像是野兽嘶吼的声音，殷璃左右张望，却什么都没看到。

    过一会才发现，那似乎是从传音符发出，伊瑟那一边传来的声音。

    「你那边怎么了？好像有什么在附近……」

    野兽怒吼的声音越来越明显，伊瑟却只是淡淡地说『没什么』，又交代一些事项后，像是被什么打断似地，乾脆俐落切断了对话。

    殷璃抬头看达亚尔，后者摸摸她的头。

    「没事，伊瑟现在只是在稍微有点麻烦的地方而已，对他来说很轻松的，大概明天就能回来了。」

    然后殷璃就放心地──让达亚尔发了叁个毒誓，并且用替每个人住所扫一週的厕所作为担保，保证伊瑟过两天一定会好手好脚地出现。

    在对方毫无迟疑地做完后，殷璃才算是真正放下了心。

    接下来，话题进入一段沉默。

    而殷璃在这段期间望着达亚尔不说话，搞得后者满头问号。

    「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吗？」

    少女摇摇头。

    「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恋爱教战守则上写，通常女方这样问的时候，表示老兄你有麻烦了。

    可达亚尔抓耳挠腮老半天，还是什么都没想出来。

    殷璃也没要玩他，乾脆地拿出了那个装有巨款的钱袋。

    「你的东西，忘在我这了。」

    这话就说得很有艺术。

    因为殷璃当时真的是在走出房门前，正好看到柜子上放着达亚尔一路上用来掏钱的袋子，出于气愤也是理智地给自己留路费，她把东西拿了就走。

    谁知道都走过了一个街口，对方愣是没追上来。

    ……敢情这傢伙是真的不缺钱啊！？

    因为在那之后好一段时间，她都不太想跟达亚尔见面或说话，结果就是拖了两天才把钱还给当事人。

    达亚尔看看钱袋，又看看她，突然出现一种奇妙的尷尬感。

    「嗯……其实这笔钱，原本就打算让你花的。」

    ──还真的是撒钱把妹的套路啊？

    现在的问题是，这笔钱殷璃实在不想收，也没有理由收。

    就目前的状况来说，院子里供吃供住，还能满足她绝大多数需求──只要不牵扯到安全问题，真的要什么给什么，就没拒绝过。

    而她又不怎么出门，完全没有能花钱的地方。所以殷璃现在很大款地说一句『我不缺钱』真没什么不对。

    最大的重点是，他们彼此间的关係，本来就是互相提供协助的合作伙伴。

    那这一大笔钱又算什么？真的收下搞得像在卖身一样。

    对于这一番心理歷程，殷璃不想多做解释。

    「我不需要这些，你拿回去吧。」

    达亚尔看着少女的脸色，不敢跟她辩，乖乖地收回了钱袋。

    事情到此全部解决，剩下都属于明天以后的问题。

    殷璃左右看看，发现她接下来唯一的工作，似乎变成好好休息。

    凑过来的风族青年不晓得为何兴致勃勃。

    「需要我唱个摇篮曲吗？风族的曲子你还没听过吧？」

    达亚尔说着，同时超自动自发地把她抱起来，一路直接搬回卧室。

    然后就真的像要陪睡一样，整个人趴在殷璃被铺旁边。

    少女转头朝他露出笑容。

    随后非常温柔地吐出了一个『滚』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