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渣回忆录（13）

    2023年10月26日

    第13章·跪

    校长办公室里，王瑞和高飞出去之后，剩下的几个人都陷入了尴尬之中。

    沉默了好一阵，吴校长才开口打破尴尬，对李恒和贾美凤说道：“坐坐，都坐下吧。”

    待李恒和贾美凤在沙发上坐稳了，吴校长看了一眼王瑞的妈妈，对李恒说道：“我早就劝过你，不要报警，不要报警，你偏不听，这种事情还是要关起门来咱们自己解决，怎么好搞得满城风雨嘛。”

    “可是，我也没想到……”

    李恒刚要解释，吴校长就打断道：“好啦好啦，不要说这些了，你怎么想的，我知道，那是不可能的，现在咱们还是商量一下该怎么解决吧。”

    李恒之所以报警，就是希望王瑞被警察抓起来，最好是能拘留，然后再被学校开除。

    现在看来，拘留是不可能了，李恒心有不甘的说道：“还有什么好说的，打老师的学生学校绝对不能留，不然我们当老师的以后还怎么带学生，必须开除，没商量！”

    王瑞妈妈闻言，有些紧张的看着吴校长，在她的认知中，学生打老师是一件非常非常严重的事情。

    “开除嘛，到不是不可以开除……”

    吴校长打着官腔，拖着长音，刚说了个开头，就见王瑞妈妈突然站了起来，然后啪的一下跪在了地上。

    吴校长和李老师夫妇都被这突然之举吓了一跳，愣愣的看着王瑞妈妈。

    “吴校长，李老师，我求你们千万不要开除王瑞啊，他马上就高考了，求你们行行好，给王瑞一个机会，求你们了……”

    王瑞妈妈跪在地上，泪如雨下的哭求着，她从中午接到电话到现在，心就一直悬着，害怕儿子被学校开除。

    “王瑞妈妈，你这是干什么，小贾，你快把王瑞妈妈扶起来，我话还没说完呢，你不要激动嘛！”吴校长慌忙起身。

    贾美凤刚要起身去扶王瑞妈妈，却被丈夫一把拉住了，她有些不解的看着丈夫。

    李恒拉着妻子，对跪在面前的王瑞妈妈说道：“王瑞妈妈，你下跪也没用，王瑞是一定要开除的，再说了，以他的成绩，就是参加高考他也考不上大学！”

    “不考大学，不考大学。”王瑞妈妈抹着眼泪，说道：“高中毕业就行，我跟人打听过了，高中毕业生去当兵，干好了能当军官，就是不能当军官，当三年兵回来也能进我们厂子上班，我都问好了，问好了，给毕业证就行，不参加高考。”

    “王瑞妈妈，你先起来，有什么话都好说，咱们慢慢商量。”吴校长想走过去扶起王瑞妈妈。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开了，王瑞站在门口，看到了跪在地上的妈妈。

    “我肏你妈！”王瑞瞬间暴怒，大骂一声，冲向四平八稳坐在沙发上的李恒。

    王瑞幼年丧父，是母亲李淑芬将他拉扯长大。

    童年时被嘲笑，被欺辱的时候，他也曾怨恨母亲，怨她下贱，恨她不知廉耻，直到爷爷去世前，王瑞才转变了对妈妈的态度。

    奄奄一息的爷爷告诉王瑞，不要怪妈妈，当年妈妈若是狠下心抛弃他，以妈妈的样貌，完全可以过上更幸福的生活。

    爷爷死后，王瑞心里揣着困惑，多方打听，终于知道了一点当年的真相。

    王瑞的爸爸死后没多久，王瑞的舅舅就带着一个年轻男人来王瑞家吃了一顿饭。

    饭后，王瑞的舅舅又领着男人去找了王瑞爷爷和奶奶。

    意思很简单，男人愿意给一笔钱，娶王瑞妈妈续弦。

    爷爷奶奶考虑到王瑞妈妈尚且年轻，而且生的貌美，怕她耐不住寂寞，以后迟早要再嫁，没多犹豫，就同意了。

    两方谈妥之后，一起去找王瑞妈妈，没想到一向柔柔弱弱，没什么主见的女人突然刚强起来，激烈反对。

    她是怕自己嫁过去以后，男人对王瑞不好。

    男人表示，可以发誓对他们母子好一辈子。

    王瑞妈妈不信，她觉得人心善变，不是亲骨肉早晚要生嫌隙，而且誓言这东西最是靠不住。

    男人又表示愿意再出一笔钱，请王瑞的爷爷奶奶和伯父伯母收养王瑞。

    因为男人出的钱多，王瑞的伯父伯母没多犹豫就答应了。

    王瑞的妈妈却表示，她不想让自己的孩子寄人篱下，看着别人的脸色吃饭。

    收了好处的舅舅逼着王瑞妈妈嫁，闹得王瑞妈妈一度想要用刀刮花自己的脸。

    那两年，着实有不少男人愿意娶丧偶的王瑞妈妈，哪怕她带着个拖油瓶，他们也愿意。

    直到后来王瑞妈妈为了保住工作，出卖身体，名声一下就臭了，那些男人才算消停了。

    知道的真相越多，王瑞越感动，慢慢的，怨恨变成了愧疚。

    母子俩相依为命这么多年，最是见不得对方受委屈。

    看到跪在地上的妈妈，王瑞的脑子一下就炸了，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弄死这群王八蛋！

    “王瑞你要干什么，你疯了，你想气死我吗？我不活了！！！”李淑芬连忙起身拉住儿子，死死的抱住他。

    被妈妈死死的抱住，王瑞不敢动了，他怕伤着妈妈，只能双目喷火的看着李恒。

    面对暴怒的王瑞，李恒真有点怕，他忍不住哆嗦起来。

    看到李恒的怂样，吴校长隐蔽的撇了撇嘴，说道：“王瑞你冷静一点……”

    “我冷静你妈，肏你妈的……”

    王瑞张嘴就骂，却被妈妈连忙捂住了嘴。

    李淑芬用力打了儿子两下，哭喊道：“你是不是想气死我啊，你要是想让我死你就明说，我现在就去死，省的跟你操心！”

    妈妈就是王瑞的命门，他瞪着通红的眼睛，气的呼呼直喘粗气却不敢再骂了。

    “你个混蛋东西，你还敢打老师，我打死你算了。”李淑芬见顺利压制住了儿子，便用力拍打他，骂道：“你个小兔崽子，你给我跪下，给李老师道歉。”

    王瑞想说，不用跪，不用给姓李的道歉，姓吴的必然死保我，他们要是敢开除我，我……

    可惜，这些他妈妈都不知道，他也无法跟妈妈说，说你儿子是黑社会，很厉害，他们都怕我。

    在妈妈不停的的逼迫下，王瑞终于还是跪在了李恒面前。

    “李老师，你看，王瑞还是很听话的，你就原谅他吧，我保证，他以后再也不敢了，他都给你跪下了，你就原谅他吧。”李淑芬按着儿子的肩膀，讨好的看着李恒说道。

    王瑞刚才的样子确实吓到李恒了，但是让他就这样放过王瑞，他不甘心。

    今天，作为老师，他被学生打了，作为被害人，他被警察骂了，作为丈夫，漂亮的妻子被人当着他的面吃豆腐。

    现在，李恒心里虽怕，肚子里却窝着一团火。

    他不敢说不原谅，又不愿意说原谅。

    吴校长看出了他的纠结，说道：“李老师，你跟我出来一下。”

    说完，吴校长率先走出了办公室。

    李恒有些畏惧的绕过王瑞，跟着校长出去了。

    王瑞跪在地上，眼睛冒火一样直勾勾的从头到脚打量着贾美凤，以前他曾幻想过和这位美女老师发生点什么动人的故事，不过一直没有机会，他也就放弃了。

    现在，王瑞决定了，有没有机会都要搞她，她本身漂亮是一方面，最重要的是，她是李恒的新婚妻子。

    身材长相和气质都神似美女明星刘诗诗的贾美凤被王瑞直勾勾的眼神看的很不自在，那双眼睛仿佛能穿透她的衣服，扫视她的胴体，让她有一种被扒光了的羞耻感。

    吴校长关上办公室的门，拉着李恒走到走廊的窗户边，递了一颗烟给他，先给李恒点着，又给自己点着，深吸一口，吐出烟雾，这才说道：“你真的要坚持开除王瑞？”

    “嗯。”李恒闷闷的抽着烟。

    “没商量了？”吴校长又问。

    “嗯。”

    “你想过后果吗？”吴校长语重心长的问道。

    “没想过，大不了我让我大伯……”

    吴校长挥手打断了李恒，说道：“没用的，王瑞这种疯子，天不怕地不怕，你找什么关系他都不在乎，只要他想报复你，那绝对是防不胜防。”吸口烟，吴校长接着说道：“王瑞他妈已经把他以后的路规划好了，现在开除他，就等于毁了他，作为一名老师，教书育人是第一位的。”

    吴校长抽了口烟，接着说道：“就算你不考虑给他改过自新的机会，你有没有想过，你毁了他妈妈给他铺的路，他会怎么报复你？”

    “我，我不怕！”李恒嘴硬的说道，但是他颤抖的手已经出卖了他。

    “好，你不怕，但是我要提醒你，王瑞手底下可有一帮亡命之徒，你要想好。”吴校长掐了烟。

    “我不信，他，他还敢杀人不成。”李恒的脑门上，冷汗冒出来了。

    “王老师的事，你听说过吧？”吴校长又幽幽说道。

    王瑞高一那年，有一次英语课，王瑞迟到了，课任老师是个四十岁左右的女人，姓王，她骂了王瑞一顿。

    第二天，她在给王瑞班上课的时候，突然冲进来六七个男生，当着全班学生的面，把这位王老师按在讲台上扒光了，彻彻底底的扒光，连袜子都没剩下。

    不但扒光了，还把王老师身上的所有衣物都拿跑了。

    当时四五十个多个学生看着，没人敢动，没人敢说话，被扒光的王老师蜷缩在墙角里哭泣。

    后来，是萧容鱼脱下了自己的校服外套，盖在了王老师身上，并找来了教务主任和另外两个女老师。

    “郑老师的事，你也应该听说过吧？”吴校长看着直冒冷汗的李恒问道。

    郑老师是王瑞高一时的体育老师，体育课上跟王瑞装逼，当天晚上下班回家的时候被人拦路打断了腿。

    两位老师都在事发后调走了，伤害他们的人至今也没被抓到。

    所有人都知道是王瑞指使的，却没有证据。

    这两件事，都是在李恒入职前发生的，他都有所耳闻，但是之前并没有人没人告诉他王瑞是主谋。

    至于为什么没人告诉他，只能说，年轻人，不要仗着家里有人有背景就嚣张，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学校也一样。

    在学校这个江湖，初出茅庐的李恒不知道，有多少老师在背后等着看他的笑话呢。

    “你不怕，可是小贾呢，她还那么年轻，要是被人……你让她以后还怎么见人？”吴校长拍了拍李恒的肩膀，说道：“年轻人，不要太冲动，更不要气太盛，你不为自已想，也要为小贾想一想，听我一句劝，算了吧，再有一个多月，他就毕业了，你又何必跟他较这个劲。”

    “可是……”虽然新里怕的很，李恒还是有些不甘新。

    “好啦好啦，不要再可是但是的了，大丈夫要能屈能伸，你说你一个高材生，前途一片大好，你跟个流氓头子较劲，真出点什么事，值得吗？我可告诉你，王瑞这小子报复新可是很强的，他和他妈今天都给你下了跪，你要是还坚持开除他……”

    吴校长说到这不说了，给足李恒自行脑补的时间，看着他的脸越来越白，才接着说道：“郑老师的事，没有其他人看到，就不说了，可是王老师的事呢，可是有不少学生和老师见过那几个人来学校找王瑞，甚至在事发前后，都有人见过王瑞和那几个人吃饭，你就不怕王老师的事在小贾身上重演？”

    “警察……”李恒还是不甘新。

    “警察要是有用，刚才就把王瑞抓走了，再说了，警察不是光棍，他们也有老婆孩子，他们更怕被报复，换做你是警察，在被打击报复和收钱之间，你会怎么选？”

    吴校长有些不耐烦了，说道：“就算警察把这帮流氓都抓起来，有用吗？今年年初，流氓罪已经取消了，先在他们被抓起来最多判个一两年，而且他们不少人都是未成年，可能只会被拘留十天半个月的，等他们出来会变本加厉的报复，到时候，你受得了吗？”

    “我说这么多，都是为了你和小贾好，你们刚结婚，还年轻，未来有大好的前途，不能折在一个流氓学生手里，你说是不是？”吴校长苦口婆新的说道。

    “我，我知道了校长，谢谢你。”李恒垂下了头，声音艰涩的说道。

    “这就对了，忍一时风平浪静嘛，先在看起来天大的事，过几年你再看就会发先，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吴校长松了一口气，安慰的拍了拍李恒的肩膀，新说：要不是怕被你牵连，一起被王瑞那个疯子报复，我才懒得跟你多废话呢。

    吴校长拉着李恒回到了办公室，对还跪在地上的王瑞说道：“王瑞同学，你快起来吧，你们李老师已经原谅你了！”

    王瑞依旧目不转睛的看着贾没凤，似乎在用眼神告诉她：我要肏你！

    贾没凤被王瑞看得毛骨悚然，腿都有些发软。

    王瑞妈妈闻言，高兴的问道：“真的？”

    看着王瑞双眼直勾勾的盯着自已妻子看，李恒更慌了，不敢再拿乔，忙点了点头，说道：“嗯，原谅了，原谅了。”

    见王瑞还是无动于衷，李恒更怕了，他声音发颤的说道：“王瑞啊，你看，老师也有不对的地方，你就起来吧，老师原谅你了，你快起来，送你妈妈回家吧。”

    “谢谢李老师，谢谢吴校长，谢谢贾老师！”王瑞妈妈四方作揖，激动的感谢着。

    王瑞缓慢站起身，扫了吴校长和李恒一眼，拉着妈妈的手说道：“妈，我送你回家。”

    “不用，不用，我不用你送，我自已能回去，你好好上学就行。”

    李淑芬终究没拧过儿子，被王瑞挎着出了办公室。

    “校长，那我们也回去了。”感觉自已很丢人的李恒说道。

    “嗯，去吧，要是觉得身体不舒服就休息几天吧。”吴校长关切的说道。

    办公室里终于只剩自已了，吴校长长出一口气，他知道，王瑞肯定记下了跟李恒的仇，以他睚眦必报的性格，李恒的好日子在后面呢。

    “只要别牵连到我就行啊。”吴校长长叹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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